10月25日是台湾光复纪念日。在光复纪念日前夕，福州市革命英烈纪念园内松柏苍翠，晴光映照着《统一之愿》群雕。去年落成时，群雕中还空着林志森的位置。今年，随着林志森雕像归位，“吴石案”中牺牲的4位福州籍烈士实现“团聚”。烈士后人缓步走到群雕前，久久驻足追思，遥寄山河一统的赤诚夙愿。
4位英烈终于“团聚”
24日上午，福州市革命英烈纪念园一片静谧，唯有风过松柏，簌簌有声。全体人员肃立，向在台牺牲的福州籍隐蔽战线英烈默哀。默哀完毕，吴石烈士孙女吴红与聂曦、林志森烈士的后人依次上前，敬献鲜花。
相较于去年，《统一之愿》群雕塑像中增加了林志森烈士的塑像。如今，“吴石案”中牺牲的吴石、聂曦、王正均、林志森4位福州籍英烈塑像实现“团聚”。
群雕背景是破晓时分的台湾。吴石中将策马向前，副官聂曦手持望远镜紧随，林志森与他并肩而立，王正均侧身相伴。4人姿态各异、站姿不同，目光却朝着同一个方向：大陆。底座，被特意做成了台湾的地形轮廓。
“那是他们战斗的地方。”雕塑创作者白江艺说，“他们目光的方向，是回家的方向。”创作之初，福州市革命英烈纪念园便明确要求：摒弃夸张，追求内敛。“这恰恰是隐蔽战线题材雕塑最难、也最动人的地方。”白江艺感慨，英烈当年隐姓埋名、身处暗夜，他们的坚毅与忠诚，只能靠沉静的神情、克制的站位和彼此间无声的呼应来呈现。
白江艺说，去年群雕落成时，林志森的位置还空着。“今年，林志森回来了，4位英烈终于‘团聚’。”这一次创作，他特意让林志森与老同学聂曦并肩而立。
“形神兼备，浑然一体。”现场有人感慨，“如果不加说明，很难看出这一尊是后期增补的，仿佛从一开始，他就伫立在这里。”
《统一之愿》群雕增加了林志森（右一）的雕像，烈士后人、高校学生代表等在现场缅怀先烈。
补齐的是塑像，也是记忆
林志森的后人在雕像前合影，望着先辈塑像安然归位，难掩激动，有人双眼湿润。
林志森雕像得以落成归位，源于一份持续的牵挂。《冷月无声：吴石传》作者郑立介绍，这组群雕的构想缘起于去年。隐蔽战线的功勋，是“沉默的荣耀”。因很多史料零散、事迹低调，寻访考证之路格外艰辛。起初，除吴石将军外，聂曦、王正均相关史料相对翔实，林志森烈士仅有一张存世照片，亲属线索一度中断，只能先预留位置，静待重逢。
随着“沉默的荣耀”被更多人看见，林志森烈士后人的线索终于打通。在福建省退役军人事务厅指导下，福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、福州市革命英烈纪念园多方协同推进，历时数月，梳理史料、对接烈属、反复打磨定稿。这位烈士的身影终于从模糊走向清晰，从纸页走向铜像。
林志森，1919年生于福州鼓楼，与聂曦有同学之谊；抗战期间结识吴石，并向其提供重要军事情报；1950年8月在台北马场町刑场英勇就义，年仅31岁。
在“吴石案”牺牲的6位烈士中，吴石、聂曦、王正均、林志森均是福州人。从塑像留空到四英聚首，这群榕城儿女，以滚烫生命，写下隐蔽战线悲壮厚重、光耀山河的一页。
从“回家”到“团圆”
纪念仪式上，福州市革命英烈纪念园向烈士亲属赠送《统一之愿》雕塑小样。烈属们接过小样，细细端详。
“《统一之愿》这组雕塑，让爷爷和聂曦、王正均、林志森等福州籍烈士‘合体’，让跨越时空的革命情怀可感可见。”吴红动情地说，70多年过去，山河早已安宁，但先烈初心从未褪色，他们毕生最大的心愿，就是国家完整、山河统一。
林志森的后人林功浩、李岩生表示，家族长久以来的心愿，就是让烈士英魂“回家”。在台湾光复纪念日前夕，共同瞻仰先辈，既是对英烈的告慰，也寄托着对祖国统一的热切期盼。聂曦的后人聂宗兴说，先辈们走进黑暗，是为了让更多人迎来光明。
这份跨越时空的心愿，也在诵读声与旋律里回响。福州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学子带来诗朗诵《不朽的忠魂》，字句之间，诉说无名英雄沉默而厚重的忠诚。鼓楼第五中心小学六年级学生黄丰，以小提琴奏响《团圆》。琴声落罢，本土音乐人赖董芳登台献唱《石》，以闽地乡音，吟唱英雄归乡的心愿。
“参加今天的活动，我真切读懂先辈舍身赴义的过往。”福州大学大一学生江宇喆说，新时代青年当铭记英烈事迹，传承他们的家国情怀。
福建省烈士纪念设施保护中心主任易向农表示，《统一之愿》群雕中，吴石、聂曦、王正均、林志森4位烈士雕像聚齐归位，将成为“英雄福州城 血性福州人”的一处精神地标和福建英烈文化重要标识。他还表示，将群雕命名为《统一之愿》，不仅体现了英烈们为之牺牲的遗愿，也是如今海峡两岸亿万同胞的共同夙愿。
群雕无言，松柏有声。4位英烈的目光，坚定地望着前方。那些“沉默的荣耀”，正被一代代人看见、记住、传下去。（记者 杨玉娟/文 包华/图）